派出所新来的王所长,新官上任立功心切。<br />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张长耀他们几个带了回去。<br />
“所长,我们是报案的,人不是我们杀的,是我们屯子侯大眼睛杀的。”<br />
“所长,你听我们说,这事儿和我们一点关係也没有。”<br />
“所长你可不能冤枉好人,放跑了侯大眼睛。”<br />
张长耀和翟庆明、翟庆亮从吉普车里,朝著车外的王所长使出吃奶劲儿喊。<br />
“谁杀完人说是自己杀的,还敢和我玩儿这一套,我看你们是自己找死。”<br />
王所长看著其他人,把郑景仁和胡先发抬上车,这才坐上另外的一辆。<br />
三辆吉普车呼啸著从大队部的院子里衝出来。<br />
身后留下漫捲的黄土,落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们脸上、身上。<br />
“长耀,咋整啊?咱们几个这回算是有嘴说不清了。<br />
这两个傢伙一死,咱们算是死无对证,干吃哑巴亏。”<br />
翟庆明用胳膊肘懟了一下低头想事儿的张长耀。<br />
“庆明,我觉得郑景仁和胡先发不能死。<br />
侯大眼睛当初被郑景仁给拾掇,侯歪脖子找张兽医给缝了一下,咋滴没咋滴。<br />
人和牲口有啥区別?劁猪的也没看见几个能把猪劁死的。<br />
我猜这两个人是脑袋被打昏过去,又被屋子里的烟呛的昏死过去。<br />
咱们得赶紧告诉那个王所长,把郑景仁和胡先发送卫生院抢救一下子。<br />
別让这两个人失血过多,真的死了,侯大眼睛又跑远,那咱们仨就真躲离不开杀人的嫌疑了。”<br />
张长耀分析了一下,小声的告诉翟庆明和翟庆亮。<br />
“同志……同志……你赶紧停下车,告诉你们所长。<br />
你就说那两个人还没死,得送卫生院抢救一下。”<br />
翟庆亮没等张长耀把话说完,就急切的拍著前排座位上那个小同志的肩膀叫喊。<br />
“你们几个消停点儿,再闹腾,都给你们扣起来。”<br />
前排座的小民警举著手里的黑色棍子嚇唬翟庆亮。<br />
“庆亮,你这样说不行,不涉及到谁的利益谁都不会听你的。<br />
只有把咱这事儿和他的利益掛上鉤,他才能听的话。”<br />
张长耀扯住翟庆亮的后衣襟,把他拉回到座位上。<br />
用手拢住嘴,附在他的耳朵边,小声的告诉他。<br />
“长耀哥,我……”翟庆亮有点儿委屈,梗著脖子还要说话,被翟庆明捂住嘴。 “庆亮,咱说一遍就行,多说无没啥用。<br />
咱们几个確实不是杀人凶手,前面拉著的两个人確实也没死 。<br />
咱们告诉他们没死,他们不信,那就怨不得咱了。<br />
要是耽搁了最佳抢救时间,郑景仁和胡先发真的死了,责任可就是他们俩的。<br />
还有就是害人的侯大眼睛,现在还没跑远,估计能抓到。<br />
真要是把我们当凶手,等审完我们几个,那小子可真就逃到爪洼国去了。<br />
是立功还是包庇坏人,给他时间让他逃跑,那这就是他们派出所的事儿。<br />
我看他们那个新所长脾气还挺暴,要知道他们两个知情不报,会咋样对他们和咱也没关係。<br />
还有就是车上躺的郑景仁,他的闺女,那可是咱屯子里最不好惹的女人。<br />
那女人要知道,是派出所把害他爹的坏人给放跑。<br />
我估计他们派出所,都得被那虎娘们儿闹翻天。”<br />
张长耀故意大声的和翟庆亮说话,给前排座的司机和另外一个民警听。<br />
刚才还一脸严肃 ,立著眼睛的小民警,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br />
司机会意,一脚剎车,把车停在了路边,等著后边儿的车过来。<br />
后边儿的两辆车知道前车靠边停车是有事情要说,就相继的停了下来。<br />
那个抱著黑棍的民警走到所长坐著的那辆车窗旁小声的嘀咕了一阵子,回来坐好。<br />
不一会儿拉著郑景仁和胡先发的那台车,一脚油门到底,疯了一般的飞奔而去。<br />
“长耀,你小子可真行。”翟庆明偷偷摸摸的竖起大拇指。<br />
“嘻嘻!庆明我告诉你,人都怕担责任。<br />
只要你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你不用鞭子赶。<br />
他自己跑的比驴都快。”张长耀捂著嘴笑。<br />
“你们几个不许交头接耳,再说话算你们串供。”<br />
抱著棍子的小民警,回头来嚇唬他们几个,刚曲曲完,咧著嘴傻笑的人。<br />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冷的厉害,张长耀的胳膊疼的他额头上冷汗直冒。<br />
“你们三个谁先说。”审讯桌前两个小民警指著三个人问。<br />
三个人互相瞅了一眼,谁也不吱声的低著头。<br />
翟庆明和翟庆亮哥俩儿悄悄地往外挪了一点儿。<br />
和张长耀拉开一个距离,把身子紧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br />
只留下浑身没劲儿,身子控制不住,头靠著墙的张长耀。<br />
“你,那个穿著大棉袄还哆嗦的,你先说。” 一个眼睛尖的民警指著张长耀,让他先说。<br />
“小同志,我……我难受……”<br />
张长耀话还没说完,人就顺著墙堆在地上,昏了过去。<br />
等张长耀醒过来,在身边站著的却是翟庆明和翟庆亮,派出所的人一个也没看见。<br />
“庆明,他们人呢?”<br />
张长耀撑起身子四处张望,外边儿的天已经黑了。<br />
“长耀,你小子可真行,公家掏钱给你打了好几个点滴。<br />
你小子睡得直哼哼,打的呼嚕比老牛叫声都大。<br />
邱大夫说你没大事儿,派出所的人让庆亮我俩看著你,等你醒了咱们仨就能回家了。”<br />
翟庆明见张长耀烧的通红的脸变得白了许多,就和他开玩笑的逗他。<br />
“不审咱们仨,把咱们仨放了,是这个意思吗?”<br />
张长耀坐直了身子,看了看被重新包扎过的胳膊。<br />
“张长耀,你小子可真鸡贼,我抬著你上车的时候,还看见你朝我挤咕眨咕的使眼色。<br />
上了车你就死人一样,手脚都耷拉下来。<br />
把我嚇得都不敢叫你,怕把你叫醒,破坏你的计划。”<br />
翟庆明坐在张长耀的病床上,盘著腿,把他挤到了一边。<br />
“长耀哥,你这是想用装昏来躲审讯,你的脑袋可真好使。<br />
看样子我可得向你学习,以后多看点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