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开放日<br />
“好?消息!”祁歌在视频里一露面?就扬起了?笑容, “今天导演表扬我了?。”<br />
“是?吗,你做了?什么?”程书仪问。<br />
她刚才一直在开会,只得把祁歌的通话按掉了?, 这会儿准备吃饭了?才终于得了?会儿闲重新打过去。<br />
“刚才有场戏导演夸我演得准,嘿嘿。”祁歌笑了?两声,又问程书仪中午吃什么。<br />
“还不知道。”程书仪如实答道, “你们放饭了?吗?”<br />
祁歌的表情略有些僵硬:“还是?发的盒饭,我已经吃完了?。”<br />
发盒饭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了?,所以隐瞒的点应该就是?“吃完了?”的部分。<br />
“有去看医生?吗?”程书仪直接问。<br />
“会去的。”祁歌这样说。<br />
他?最近每天都?在主动?给程书仪发消息, 讲些自己的动?向。<br />
他?一向对琢磨演戏非常热衷,但之前似乎更?多是?自己琢磨,很少会这么密集地分享。<br />
这让程书仪有种当了?妈妈的错觉。<br />
“你们之前拍的那部戏,就是?什么穿越什么的,什么时候播啊?”程书仪忽然想起来问道。<br />
她看过那部戏的不少拍摄片段,还有点期待成?片会是?什么样子。<br />
“那个剧后期应该还挺快的, ”祁歌说,“不过要排档期, 估计还要几个月吧。”<br />
“这么久!”程书仪啧舌。<br />
影视类产品的反馈线拉得也太长了?, 不确定?因素又太多,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搞这种投资。她暗暗下定?决心?。<br />
大概是?最近拍摄进度真的不怎么紧凑,祁歌也开始在粉丝群里时不时营个业, 定?时跟大家道些没?什么意义的早安晚安, 偶尔介绍一下自己的工作进度, 还会更?新点自拍或他?拍。<br />
程书仪很喜欢他?这种各方面?都?很积极的态度。<br />
只是?这些积极态度的目标有些让人捉摸不透。<br />
“……剧组开放日?”<br />
“对啊, 一般拍摄中间都?会腾出一两天给媒体探班,拍点花絮之类的,你想来吗?”祁歌问。<br />
程书仪不太确定?:“但我又不是?媒体……”<br />
而且怎么听都?像校园开放日, 家长要去参观开会的感觉。<br />
“哎呀,程姐你就来吧,”电话里传来阿远的声音,“来给我们买点奶茶好?不好?,我想要……喂,哎!”<br />
听起来祁歌重新接管了?电话,话音里漫洒着笑意盈盈:“我们都?很想你。”<br />
“撒娇没?用?。”程书仪指出。<br />
当然了?,撒娇有用?。<br />
专业的剧组是?不一样啊,程书仪望着周围的布置心?想。 这里和上次过来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br />
那些她料想过的残酷画面?并未出现,这里被装饰了?一番,气氛显得颇为安然,如同被小心?保护起来的一个梦境。<br />
“是?不是?每次探班都?会选择一些开心?的拍摄时段啊?”程书仪问阿远。<br />
“是?吧,毕竟探班时候拍摄的有些画面?会直接播出,肯定?要选轻松一点、尽量不剧透的部分。”阿远说着,带程书仪穿过古色古香的门楼,再转个弯就是?青石板覆盖的巷子。<br />
“这个地方还是?下雨的时候比较有感觉。”程书仪说。<br />
“莫非你就是?那位,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一个声音在她身?边响起。<br />
祁歌从旁边的木门里探出头来,开口就仿佛在吟诗。<br />
他?今天穿了?件长衫,头发向后梳着,很有种古板的文弱书卷气。程书仪偏头多看了?他?两眼。<br />
“怎么,”祁歌笑着看她,“这么帅吗?”<br />
“哎呀你可算了?吧,”没?等程书仪吐槽,阿远已经率先翻白眼推他?们进去,“哥你今天不是?还有任务吗?几点直播?”<br />
“还有一会儿呢。”祁歌说着让阿远先进去,自己躬身?对程书仪做了?个“请”姿。<br />
程书仪很是?受用?,扶着他?的手抬脚迈过门槛,也算体验了?一下沉浸式服务。<br />
祁歌的手有些凉,手心?里还有点汗。<br />
也不知道怎么的,程书仪忽然起心?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br />
“是?挺帅的。”<br />
到底是?有经验的大剧组,今天片场虽然人多,却并不显得杂乱。工作人员细心?地排列好?了?具体到每个场所和每位演职人员的一日行程,相关对接人员也早就拿到日程表,整个片场都?是?有条不紊的样子。<br />
“太合理了?,”阿远忍不住说,“原来组织能力强的表现是?这样的。”<br />
“阿远你学着点,”祁歌披上大衣对她开玩笑,“以后你独当一面?了?,就按这个标准做事。”<br />
“您对我还真是寄予厚望啊哥。”阿远无力地回嘴。<br />
“阿远,我也看好你。”程书仪也凑上了?热闹。<br />
阿远简直忍不住要白眼这两位:“程姐你怎么也帮腔欺负我啊?”<br />
“我哪有?”程书仪一脸惊讶,“我是?认真的。”<br />
阿远眨了?眨眼,这才确定?自己从程书仪脸上确实没找到半点戏谑。<br />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br />
就在这时,她听到祁歌在她身?边轻轻地叹了?口气。<br />
“你程姐是?这样的,”他?开口时话音里有笑意,“相信你自己就好?。”<br />
阿远又看了?眼祁歌。<br />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祁歌只是?微微垂下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眸光中的笑意有些许闪烁。<br />
他?看起来似乎是?在怀念什么,或许是?某种尚未失去但终究无法?留下的东西。<br />
作为片场开放日探班的保留节目,早市的戏拍完之后,所有媒体老师都?可以在剧组搭建的这条街上随意吃喝,拍照留念。 虽然说为了?保证成?片,这些食物已经被反复加热了?太多遍,早已失去了?最好?的口感,但这种漫步在老旧的时空之中,周围每个演员都?在戏里的体验,也足够让人难忘。<br />
祁歌在这幕戏中不是?主要角色,因此早早就完成?了?戏份,跟程书仪一起在人声熙熙的街上转了?一圈。<br />
“想不想试试?”他?从街边的小摊上拿了?个小瓷瓶给程书仪看。<br />
白色的瓷瓶又小又扁,里面?是?红色的膏体,大概是?模仿以前年代的胭脂做的。<br />
程书仪坚决拒绝,随即目光被街边的另一个小摊吸引:“这是?什么?”<br />
那个小摊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圆环状可以旋转的轮盘,下面?有八卦图案,周围层层叠叠压着些纸条,旁边还放着两个小鸟笼。<br />
摊主是?位须发全白的老者,手上摇着一把纸扇。<br />
祁歌跟着看过来,却是?先扬声打了?个招呼:“老师您在这儿客串呢?”<br />
摊位前的老者抬头看到他?们,把架在鼻梁上的小墨镜往下推了?推,这才开口招呼:“小祁啊,你不去采访啊?”<br />
“我没?去,”祁歌说,“您这道具……是?真的?这么专业?”<br />
老者笑了?起来:“哈哈,要不给你算一卦?”<br />
“我……”<br />
祁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跟在他?们后面?的阿远终于认出了?眼前的老师:“啊,老师是?您啊!上个组我们也见过!”<br />
“哟,这不是?阿远嘛,”老者很是?高兴,“你是?小祁的助理对吧,上次杀青我们一起喝酒了?,我记得。”<br />
“世界真小,又见面?了?,”阿远跃跃欲试地在摊位对面?坐下,“老师给我算算!”<br />
“你信这个啊?”程书仪没?忍住问。<br />
“还行,”阿远挺开心?地说,“我主要是?好?奇,还没?算过呢。”<br />
于是?那位老师问了?阿远的生?辰八字,煞有介事地伸手在轮盘上转了?几次,又敲了?敲鸟笼。<br />
祁歌站在旁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br />
阿远怒道:“哥你笑什么笑,别打扰老师给我算命!”<br />
祁歌将自己嘴巴用?虚拟拉链拉住,扭头示意程书仪两人可以先走了?。<br />
“书仪,你信命吗?”祁歌还是?披着戏里的大衣,一边走一边问。<br />
程书仪摇摇头:“你知道我对这些兴趣不大。”<br />
“我以前也是?。”祁歌说。<br />
“以前?”程书仪偏头去看他?。<br />
虽然这条街刚拍完的是?早上的戏,但此刻的真实时间已经是?下午。<br />
灯光撤走了?,这里消失了?金黄的阳光;鼓风机也停了?,清晨的微风不再掠过人们的脸颊。<br />
祁歌的面?色仍显苍白,神色也有些倦怠。<br />
“现在开始有点信了?,”祁歌低下头,将手指拢在袖口里,“其实也不是?信玄学,是?觉得……有时候人是?拿命运没?有办法?的。”<br />
“这个我倒是?同意,”程书仪说,“人生?无常,但通过努力,还是?会多一些选择。” 祁歌点了?点头。<br />
很有道理,比如可以选择埋进哪个等级的墓,或者干脆一把灰风里扬了?。<br />
他?为自己的这种极端消极的思路苦笑了?一下。<br />
程书仪好?奇地看他?:“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消沉?”<br />
“这么明显吗?”祁歌问。<br />
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的。<br />
“……说实话吗?”<br />
两个人对视一眼,是?祁歌先笑了?出来。<br />
其实祁歌还没?有将自己生?病的事告诉父母。<br />
他?准备杀青之后去办住院,再跟父母正式报备。<br />
惭愧,这么大的人了?,在这种事面?前,还要喊父母来帮忙兜底。<br />
……到那时候,再告诉程书仪吧。<br />
他?其实还没?想好?要跟程书仪怎么说,或许就直接说分手更?好?些……毕竟此去凶多吉少,他?不想程书仪给他?什么同情,或是?别的。<br />
但不说实话,对她实在有点太不公?平了?。<br />
毕竟程书仪是?如此看好?他?,甚至为了?他?在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做了?投资。<br />
祁歌觉得心?里蒙上一层层的愧疚,几乎让他?呼吸困难。<br />
思来想去,他?能做的事也还是?太少了?。<br />
“书仪,”他?深吸了?一口气,近乎执拗地说,“我会好?好?拍这部戏的。”<br />
“我知道,我也相信你……”程书仪一扭头发现了?街边一个新奇的小摊,“哇,这有面?人!”<br />
装成?小贩的演员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小面?人扎在草木棒子上,看去琳琅满目,很是?可爱。<br />
“你真会做吗?”祁歌问道。<br />
“祁老师我哪会啊,这道具老师做的,”那位群众演员认出祁歌,笑着回答说,“不过我看这个挺像你,送你吧。”<br />
他?指着草木棒子上那个憨态可掬的猪八戒。<br />
“诶!”祁歌作势要揍他?,大家笑成?一团。<br />
“……所以老师,你这鸟是?假的?!”阿远呆呆地望着鸟笼。<br />
笼子里面?的小鸟纤毛毕现,憨态可掬,但确实一动?不动?。<br />
“哈哈哈对不起啊小姑娘,我其实不会算命,逗你的。”这位负责看管算命摊的老者终于破功哈哈大笑起来。<br />
阿远欲哭无泪,合着祁歌早就看出老师在装神弄鬼,是?自己不让他?点破,白白在这儿期待了?半天。<br />
“老师您演得太像了?吧!”她由衷评价道。<br />
“过奖过奖,哎小姑娘,我看小祁在这个组拍戏挺开心?的,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孩?”老师放下神棍那一套,丝滑地拉着她八卦起来。 阿远挠挠头:“可能吧……”<br />
“那就好?,”老师看着很是?放心?,“可别再像以前那样了?。”<br />
“像以前那样,半夜拍完戏坐台阶上看月亮吗?”阿远还记得当时说的梗,顺口便说了?出来。<br />
没?想到这位老师却一脸惊奇:“看月亮?”<br />
“昂……不是?吗?”<br />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我们发现小祁没?走的时候,他?浑身?都?湿透了?……哪儿有月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