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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作者:悲凉鸽<br />
第600章 你还有我们呢<br />
第600章 你还有我们呢<br />
越往沙漠南边走,越容易遇到海市蜃楼。<br />
通常是在日头最毒的正午,也可能是在太阳將落未落时的黄昏,远方的地平线上极容易飘出些似真似幻的虚影。<br />
许多运气不好的人们会在这时看到一些熟悉却古怪的光景。<br />
错落挨著的泥屋轮廓朦朧;绵延的绿洲铺在眼前,椰枣树的影子摇摇晃晃;偶尔还能看见成群的人影,走得慢悠悠的,像是村口赶集的模样————<br />
假如你此刻喉咙干得冒火,嘴唇裂得能渗血,也请不要急著赶过去,因为你很可能无法到达那里。<br />
这其实是一种神奇的大气光学现象,其本质上是光线在大气中异常折射造成的虚像,並非真实存在的物体。<br />
“什么是大气?”伊菲拽著阿斯让的衣袖,仰著小脸追问。<br />
“大气就是————你鼻子里吸进去的东西和你呼出来的东西,都是大气的一部分。”<br />
“呸呸——”伊菲突然撅著嘴吐了两口,小眉头皱成一团,“嘴里进沙子了。”<br />
“没事吧?”阿斯让伸手,想帮她擦掉嘴角的沙粒,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小姑娘敏捷地偏头躲开。<br />
“没事。”伊菲摇摇头,抬手自己胡乱擦了擦嘴角,又立刻缠上来,重新攥住阿斯让的衣袖,眼里满是好奇:“对了,什么是折射?为什么光线会在大气里折射啊?”<br />
“这个————”阿斯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解释了。像伊菲这样的小女孩儿总是有问不完的问题。<br />
见阿斯让半天开不了口,伊菲立刻扬起小脸,语气带著点小得意地反驳:“我就知道你说不上来,我妈妈说的才是对的!”<br />
“你妈妈说了什么?”<br />
伊菲的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郑重了许多:“我妈妈说,海市蜃楼是亡者住的地方。”<br />
“哦,原来是这样。”<br />
阿斯让隨口应付了下,心想,这些科学知识跟法莉婭还有得一聊,但跟一个孩子较劲?確实很没有必要。<br />
其实关於海市蜃楼,老一辈的巴迪亚的人一直有种神神叨叨的解释。就像伊菲刚刚说的,他们认为那是亡灵居住的地界。人们在沙漠中看到的虚无幻象,其实是冥界落在现世的投影。越是怀念死去亲人的人,便越容易撞见这般离奇的光景。<br />
阿斯让认为自己没必要点破伊菲心里的浪漫想法。<br />
然而,领路的老嚮导却似乎与他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从来就没有什么亡者之国,小姑娘!这些都是过去那些老人们编的故事,为的就是让你这样的小丫头敬畏沙漠,跟紧大人,不要隨便乱跑。”<br />
阿斯让暗自腹誹,心说小孩子爱较劲,没想到你这上了年纪的老人,也爱跟一个懵懂的小丫头爭个对错,半点不肯退让。<br />
“不对!”<br />
瞬间,伊菲的眼眶突然红了,鼻尖微微发酸,豆大的泪珠没一会儿就滚出了眼眶,顺著脸颊砸在沙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再之后,一声小声的啜泣便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越哭越凶,最后竟放声哭了起来。<br />
“哎哟!这是咋了!”老嚮导心里咯噔一下,心知自己怕是说错话惹了麻烦,连忙撇下阿斯让,像个没事人般溜到一边。<br />
一时间,所有魔女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在了阿斯让身上,像是认定了他就是惹哭小丫头的罪魁祸首。<br />
就连一直瘫在驮兽背上,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地低喊“好热,热得我要化掉了”的法莉婭,听到伊菲的哭声后,也瞬间来了精神。<br />
阿斯让,你居然把一个小魔女弄哭了!这怎么可以呢?身为唯一正牌的女主人!我有责任,有义务纠正你这傢伙的不良品行! “阿斯让!你在干嘛呢!”<br />
“我没干嘛啊。”阿斯让摊开手,一脸无辜。<br />
“那她怎么哭了?!”法莉婭伸手指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伊菲,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指责,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就替伊菲討个说法。<br />
“嗯————你等我问问情况。”<br />
阿斯让一时说不清缘由,只能硬著头皮回话。<br />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驮兽身后的老嚮导,只见老傢伙正缩在那里,冲他不停摇头,还挤眉弄眼的,眼神里满是恳求,摆明了不想背这个锅,生怕被魔女们指责。<br />
算了,还是別把这锅甩给正主了,苦苦自己得了。要怪的话,就怪自己一时脑抽,非要对一个懵懂的小魔女讲什么海市蜃楼的成因,显得多有能似的。<br />
“伊菲,你怎么了?”<br />
阿斯让蹲在伊菲面前,放软了声音。其实他心里有数,知道伊菲大概是想起了逝去的妈妈。<br />
“呜呜。”伊菲只是埋著头哭,不搭理他。<br />
“別哭了好不好?”阿斯让又轻声说了一句。<br />
谁知这一声反倒让伊菲哭得更凶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著格外可怜,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呜呜呜————!<br />
”<br />
“走开走开!你別碰她!”<br />
突然,海瑟薇不知从哪冲了过来,小腿蹬著沙子,扬起一阵细沙,一把就將阿斯让推到了一边,而且力道不小,直推得阿斯让踉蹌了两步才站稳。<br />
“餵?”<br />
“餵什么喂!”<br />
海瑟薇挡在伊菲身前,像只护崽的小兽。<br />
確认把阿斯让赶跑后,她才微微俯身,柔声细语地询问伊菲哭泣的原因。<br />
渐渐地,伊菲止住了哭声,但头始终埋得低低的,红著眼睛,抿著嘴巴,什么也不肯说,像是又变回了最开始那个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小哑巴。<br />
都怪你!海瑟薇心里的怒火更盛,冲阿斯让隔空挥起拳头。<br />
“停下,不许这么干。”梅走来,食指猛弹了下海瑟薇的脑门。<br />
“呜,好痛!”海瑟薇捂著脑门,委屈地瘪起嘴。<br />
“我没使劲哟,只是轻轻一弹。”<br />
梅说著,伸手揉了揉海瑟薇的额头,温柔地安抚了两句,隨后牵起伊菲冰凉的小手,带著她走到了队伍人少的一边,让她能安安静静地平復情绪,只留海瑟薇站在原地,满肚子怨气地瞪著阿斯让。<br />
阿斯让望著海瑟薇满是怨气的眼神,心里满是无奈,只能摊了摊手,又轻轻耸了耸肩,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事真不怪我。<br />
海瑟薇见状,气鼓鼓地眯起眼睛,立马扮起了怪相。<br />
只见她鼻尖狠狠皱起,舌尖调皮地吐出来又飞快缩回,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圆滚滚的椰枣,还偷偷躲著法莉婭和梅的目光,抬手晃了晃小小的拳头,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不管不管,就是要怪在你头上,我的小本本上再给你记一笔,回头再跟你算帐!<br />
“咳咳——咳咳咳—<br />
” 內心有愧的老嚮导听著这边的动静,故意咳得大声些,想將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既帮阿斯让解围,也让大家忘了方才的不愉快。<br />
“翻过前面那片高地,咱们就离心叶绿洲不远了。”他抬手指向正前方的那处岩地。<br />
四下都是茫茫沙漠,金沙无垠铺向天际,唯有那片似山非山的岩地断断续续绵延数里,裸露的焦褐岩壁被沙漠千万年的热风反覆雕琢,形成粗糲的风蚀条纹,如老树皮般皸裂。<br />
老嚮导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老木杖走在最前,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叮嘱眾人小心脚下。<br />
“好。”阿斯让扯起嗓子,向身后眾人传话。<br />
在留意梅和伊菲的同时,他偶尔还会观察著周遭的岩壁,发现一些岩壁的沟壑里竟然嵌著细碎的贝壳化石,显然是远古时期这片沙漠曾是海洋的痕跡。<br />
不知在岩地中跋涉了多久,日头渐渐西斜,原本灼人的热浪稍稍褪去,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晚霞,把岩地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br />
前方的岩地渐渐变得平缓,不再有陡峭的坡度。<br />
老嚮导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搭在额前,眯著眼睛望向远方,隨后转头对阿斯让叮嘱道:“叫后面的人都別高兴太早。”<br />
阿斯让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岩地尽头的天际线处,赫然浮现出一片朦朧的绿意,成片的林木轮廓隱约可见。<br />
“是海市蜃楼?”<br />
“当然。”<br />
老嚮导自信地扬了扬下巴,在这片沙漠里行走了一辈子,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幻象。<br />
“这儿离心叶绿洲还远著呢,最快也得再赶两三天路才能到。呼,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撑不住了,得在这儿扎个营,好好歇息一晚上,养足力气再走,不然明天可就走不动路了。”<br />
阿斯让环顾四周,周围风蚀岩错落排布,形成不少天然的遮挡,既能抵御夜间的风沙,又能隱蔽身形。<br />
“这附近看起来挺安全的,到处都能躲人,应该不容易被砂龙发现。”<br />
“嘿,我倒是希望多来几头不怕死的砂龙。”老嚮导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有那帮魔女,还有你这位本事不凡的剑术大师在,这群畜生来多少都不顶用!它们来多少,我们就吃多少,正好给大伙儿补补力气,应付后面的路。”<br />
阿斯让笑笑,没有表示谦虚。<br />
有些时候太过谦虚反而不好,就像大伙吹捧法莉婭和艾芙娜肯定能消灭沙漠之主的时候,她们总不能自谦说:“其实我俩没什么自信。”<br />
“先在这会儿坐会儿吧。”阿斯让扶著老嚮导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他扶到一块相对平整的风蚀岩上坐下,岩石被白日的烈日晒得还有些余温,却比滚烫的沙砾舒服得多。<br />
“行,听你的。”老嚮导舒了口气,缓缓坐下,抬手捶了捶酸胀的腿,眼底满是疲惫。在沙漠里跋涉数日,纵使他常年走惯了这条路,多少也有些扛不住。<br />
安顿好老嚮导,阿斯让转身冲猎人们扬声招呼,分派起夜间扎营的活儿。<br />
“明白。”<br />
“收到。”<br />
猎人们手脚很快,有人铺开帆布搭建简易帐篷,有人则围著营地边缘巡查,排查潜在的危险,不一会儿就將临时营地搭了起来。<br />
暮色渐浓,白日的灼人热浪彻底褪去,沙漠的夜晚裹挟著凉意袭来,天边缀起稀疏的星辰,月光洒在金沙与岩地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银辉。猎人们点燃篝火,跳动的火苗驱散了夜色与寒意,也照亮了一张张疲惫却鲜活的脸庞。<br />
眾人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捏著干硬的麵饼,就著隨身携带的皮囊喝水,你一言我一语地閒聊著。有人说起先前遭遇砂龙的惊险经歷,有人感慨这段路程的艰辛,也有人憧憬著抵达心叶绿洲后的安稳。<br />
然而不知怎的,魔女们的话题突然歪到了伊菲头上。<br />
“伊菲妹妹,你白天为什么哭了呀?”<br />
伊菲闻言,只是轻轻撅了撅嘴,没应声,依旧垂著脑袋,目光空洞地盯著篝火里跳动的火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轻轻拍了拍伊菲的背,示意她不用勉强,若是不想说便不说。<br />
眾人见伊菲不愿回应,也纷纷收起目光,准备转开话题,免得再为难这个敏感的小姑娘。可就在这时,伊菲却缓缓抬起头,哽咽著开了口:“梅姐姐,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妈妈了?”<br />
“————”魔女们全都沉默下去,不少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她们也都想起了那些许久未见,如今又不知生死的亲人邻居。<br />
伊菲再次小声啜泣起来。梅为她擦著眼泪。<br />
法莉婭抱著头,望了眼身旁的艾芙娜。<br />
艾芙娜微微摇头。<br />
法莉婭又望向菲奥娜。<br />
菲奥娜也是摇头,心中为失去在法莉婭面前表现的机会而暗暗滴血。<br />
眼见眾人似乎都没什么好办法,法莉婭当即起身,决定把阿斯让抓来谢罪。<br />
“啊。!”她突然的举动嚇到了不远处的一位凡人女子。<br />
“你————有什么事?”法莉婭没有责怪她偷听魔女们的对话,但也没有为嚇到她而道歉。<br />
“我、我是来安慰伊菲的。”女人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是她的、她的邻居。”<br />
“————那你来吧。”<br />
“谢、谢谢。”女人感激地点头,小小迈开步子,有些犹疑地停顿一秒,但马上又在一眾魔女的注视下快步走到伊菲面前。<br />
“伊菲,不用哭。”<br />
“我想妈妈了。”<br />
“你还有我们呢————”女人保住了伊菲。更远处,一些观望踌躇的人也都慢慢走了过来。他们是伊菲的同乡,曾经因伊菲而获救,现在又跟著她一起回家。<br />
法莉婭撇了撇嘴,颇有些羡慕地看著这一幕。<br />
其余魔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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