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带诸位去面圣<br />
中毒?!<br />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皆是一变。<br />
没啥文化的戏师愕然看向与自己同吃同住的王勉:“臥槽————你————画里有毒!?”<br />
读书人打扮的画师脸都绿了,罕见地破防骂道:“你脑子能不能正常点?”<br />
“別吵了。”李明夷神色平静,仿佛並不意外一般:“应该是朝廷给他们餵了药,在上刑场之前,就通过某种方式,给他们下了毒。比如断头饭之类,这毫无难度。”<br />
二人一怔,齐刷刷看向他:“封大人你的意思是————”<br />
“没错,”李明夷嘆道,“偽帝故意钓鱼,引诱我们出现救人,难道会不做任何防范吗?他肯定也会担心,若真有人被救走了,岂不是损失巨大?<br />
所以,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提前给他们下毒,但让他们活著上刑场,这样哪怕真有一两人成了漏网之鱼,被救走了,也会很快毒发身死。<br />
这一局,从头到尾,偽帝就没有给过我们救人的机会。”<br />
“这————”两名大內护卫先是惊愕,旋即愤慨,再然后便是沮丧。<br />
戏师喃喃:“所以,咱们白忙活了?救了一堆尸体?”<br />
画师短暂失神,旋即猛地看向封於晏:“封大人您难道早有猜测————”<br />
李明夷点点头,扭头看向司棋:“给他们餵药试试。”<br />
司棋不知何时,竟变戏法一般,从厚厚的衣服里取出了五个纸包,每一个里头都有一粒丹丸。<br />
她蹲下,撬开五人的嘴,將药丸逐一放入,再催动念力,直接將药丸挪入他们的胃袋。<br />
这是斋宫出產的解毒丸,李明夷让司棋去找小姨要的。<br />
对於这餵毒的手段,他早有防范,因为在歷史上,颂帝就是这个乾的。<br />
不过————斋宫的丹丸能否奏效,他却並无十足信心。<br />
因为颂帝为了彻底毒死他们,用的毒药十分高明,而李无上道的途径毕竟与药、丹无关。<br />
若是毒药太复杂,也未必能解。<br />
服药后,司棋又用念力仔细感应,片刻后,抬起头来,神色难看:“公————封大人,不太行。这毒药不知什么来头,没有对应的药方,通用的解毒丸无法对付。”<br />
果然不行吗————李明夷嘆息一声,自嘲一笑:“我早该知道的,这一次偽帝亲自出手,岂会那么容易解决————”<br />
“封大人————”<br />
几人纷纷看向他,没了主意。<br />
李明夷却淡然道:“还有一个办法。”<br />
接著,在眾人期翼的目光中,李明夷转回身,背对他们,闭上了眼睛,嘴唇默默翕动,似在念诵著什么,但因在默念,旁人也听不见內容。<br />
恍惚间,仿佛天地元气有了一瞬间的细微波动,但又仿佛没有。<br />
李明夷转回身来,右手摊开,掌心多了一个瓷瓶,他递给司棋:“將里面的药水五等分,给他们餵下去,小心不要撒了。”<br />
司棋怔了怔,心想你啥时候也准备了药? 比我师尊炼製的还强?<br />
不早拿出来?<br />
其他三人也只以为,是封大人隨身携带的。<br />
只有李明夷暗暗苦笑,就在方才,他再次召唤了巫山神女,耗费了一次代价,从对方手中获得了这可解几乎世间一切毒的“药”。<br />
但因为“心有灵犀”与“三境金符”耗掉了他预存在斋宫的两枚碎块。<br />
所以,这瓶药他已无钱购买,只能再次向巫山神女借贷。<br />
“我就知道,所有踏上【巫山】门径的修行者,都无法挣脱,只能在贷款的路上越走越远————”<br />
终於,他再次入了神女的局,背负上了索命的帐单。<br />
而想想方才神女给他发布的“任务”,他不禁皱了皱眉————<br />
“算了,至少暂时並不急迫,之后再想办法解决吧。<br />
,司棋依次將药剂餵下,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五人铁青的面色开始好转,有了血色。<br />
“这是什么药?有如此神效?”画师吃了一惊,“就算是对症的解药都不可能这么快吧。<br />
“”<br />
“宫廷秘藏。”<br />
李明夷敷衍地解释了句,就看到躺在地上的五人终於陆续睁开了眼睛。<br />
谭同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他被推上了刑台,闭上了眼睛,迎接死亡。<br />
之后,耳畔响起了雷鸣般的炸响,而后四周白茫茫一片,隱约有人扑了过来,为他鬆绑,还说什么景平陛下————<br />
之后,世界黑暗了下去,自己仿佛跌入了无尽的黑渊之中,感受到了五臟六腑传来的痛苦。<br />
谭同自嘲:果然是死前的幻想么?<br />
是了,景平陛下落难,都不知还活著没有,又岂会有能力来救自己等人?等著他们去搭救还差不多。<br />
而方才的黑暗与痛苦,想必就是死亡的滋味了。<br />
那如今————<br />
“阴曹地府么?地府也下雨啊————”<br />
谭同睁开眼睛,看到了阴沉的天空,无数砸下来的雨丝如针尖。<br />
他有些新奇地想著,不知在这地府之中,能否见到先帝。<br />
可紧接著,仰躺在地上的他看到视野的边缘出现了五个人。<br />
都蒙著面,打扮各异,围成一圈,填满了天空,正打量著自己。<br />
“牛头马面?还是黑白无常?”<br />
谭同听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是五个,哈哈,看来我们五人果然死了,只是这勾魂使者与想像中並不相同是康年、林章等人在说话。<br />
接著,只见那五名勾魂使者中,为首的一个冷冷道:“谭大人,醒醒,这里可不是阴曹地府,这里是城外,你们得救了。” 司棋噗嗤一笑,又赶忙憋住。<br />
女子的笑声————<br />
谭同、康年、杨敬业、林章、李云之五人愣了下,而后有点反应过来。<br />
他们撑著身体从地上坐起来,先打量了下彼此,然后又看向周围杀气腾腾的五名“大盗”,齐刷刷扭头,看向远处巍峨的京城城墙。<br />
“死前”的记忆重新攻击他们的大脑。<br />
“似乎————”<br />
谭同五人脑子嗡的一下,他们想起来了!<br />
“我们没死————”<br />
“劫法场————”<br />
“不是梦————是真的!?”<br />
巨大的震惊,宛若山崩海啸,衝击著他们孱弱的身躯,那是死里逃生的喜悦与茫然,混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中,令他们无所適从。<br />
有人眼眶里流下泪来,有人仍不敢相信。<br />
直到李明夷再次开口,重新强调了自己等人的身份后,五君子才彻底明白过来。<br />
五人彼此对视,皆看到了惊喜与困惑。<br />
谭同勉强起身,盯著李明夷:“诸位————是陛下派来营救我等?陛下如今可还————”<br />
他有无数的话想要问。<br />
但一时堵在胸口,说不出。<br />
他们五人囚禁在狱中太久了,虽然也会从审讯之人口中得知外界的一些事,但並不全面,也无从分辨真偽。<br />
他们不知道范质死了,更不知道封於晏,但知道文允和归降了。<br />
在他们的认知中,河山已沦陷,陛下已生死不明。<br />
“此地仍不安全,我们奉陛下旨意,接下来会將诸位大人送走,离开京城,在外地藏匿起来。”<br />
李明夷平静道:“来不及多解释了,还请诸位大人速速登船,有何疑问,我们路上再说。”<br />
“好————先上船!”<br />
五人皆明白轻重,赶忙在几人搀扶下,进入了中山王府准备好的小舟中。<br />
李明夷又看向司棋、画师、戏师三人:“你们等在码头,我与温护卫送他们离开。若有危险,可先去藏匿。我会找你们。”<br />
司棋有点不乐意,心想为啥不让我跟著,但迎著李明夷的目光,还是无奈点头。<br />
接著,李明夷与温染也上了船,细雨之中,这艘小船就这么从野码头迅速而无声地沿著预定的路线迅速离开。<br />
中山王府的亲信撑船,温染看他们费力,也帮著操船。<br />
乌篷船內,谭同等人瘫坐了一会,也彻底清醒过来,不禁看向走进来的李明夷:“这位————”<br />
“封於晏。” “呃,封大人,”谭同等人不知他身份,也学著戏师等人这般称呼,“我们接下来要去哪?”<br />
李明夷看著仍旧对自己等人將信將疑,有些警惕的五君子,笑了笑,说道:“这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带你们去见一个人。”<br />
“谁?”<br />
“景平陛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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