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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骂!(月初求保底月票)<br />
堂上,周大福不住地叩头,这个男人仿佛崩溃了,眼泪簌簌落下。<br />
然而,堂上眾人已经无人关注他,所有人都听清了他那句哭诉。<br />
绑架————逼迫————证词————<br />
周秉宪勃然色变,下意识扭头看向太子,却发现太子也宛若晴天霹雳般,愣在当场。<br />
继而,他也转头,看向身旁站著的那名提供了情报的东宫幕僚,下一任“首席”,仿佛在问:“怎么回事?!”<br />
而那名幕僚也傻了,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底下人反覆问过,不该是这样的,这人之前不是这样的————属下没有绑————”<br />
“闭嘴!”<br />
御史大夫眼神古怪地同样看向太子,正看到主僕低声说话的一幕,轻轻摇头。<br />
文允和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咚”的一声落地,脸上浮现笑容,心下却也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br />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昭庆、滕王姐弟,然后却是怔了怔。<br />
面对这个无比惊人的反转,姐弟二人虽脸上也流露出了震惊的情绪,但————<br />
怎么觉得,那么假呢?<br />
就像是早就知道了剧本,毫不意外,此刻故意配合地表现出愕然的模样一般。<br />
难道————<br />
“啊!这个掌柜做的假证啊!”<br />
庄安阳浮夸地大声道,仿佛很是震惊的模样,但又像是故意如此,咋咋呼呼的一声喊,打破了死寂般的氛围。<br />
滕王也愤怒道:“好哇,还可以这么弄?刑部就是这么审案的?这就是公报私仇!”<br />
做假证!<br />
刑部掌握的这个关键证人,竟是被胁迫,当庭做的偽证!?<br />
这个消息委实太过惊人,也太出乎人的预料。<br />
在所有人预想中,刑部言之凿凿端出来的证据,必然是有的放矢的,不可能没查清楚,或禁不起核验。<br />
毕竟————这可是三司会审!<br />
不是刑部关起门来,自家的裁决。<br />
陛下都派了总管太监来旁听。<br />
如此严肃的场合,周秉宪他怎么敢的?<br />
至於周大福的崩溃,眾人反而不太意外一这人明显只是个升斗小民,压根没见过大场面。<br />
哪怕在私下说的再好,可当他人生第一次,被押到这般大的场合下,满眼的不是皇子公主,就是六部尚书。<br />
心理压力会何其之大?<br />
就像考试,小考试与人生大考,人的发挥也会截然不同。 审案之所以要“升堂”,自的之一就是用极严肃的场合,震慑犯人,破除其心理防线。<br />
“周尚书!”自始至终,都没干涉审案的总管尤达开口了,他神色冷淡,“这是闹得哪一出?”<br />
搞出这种事,要他怎么回宫匯报?<br />
周秉宪后背冷汗疯狂分泌,整个人面色铁青,心道一声:苦也。<br />
这一刻,他心中將太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只觉得被东宫坑惨了。<br />
在他看来,这个周大福没准就是东宫绑架了人,胁迫製造出的假证人,自的就是搞死李明夷。<br />
可他周秉宪招谁惹谁了?<br />
被拿来当枪使?<br />
可最憋屈的是,周秉宪又不能公开说,这些情报都是东宫给的。<br />
至少眼下不能说!<br />
否则让储君顏面何存?让陛下顏面何存?<br />
这一坨大的,他只能自己咬牙咽下去。<br />
心中怒火熊熊,他恶狠狠地盯著李明夷,盯著周大福,压抑著怒火:“周大福,你胡言乱语什么?”<br />
“周大福,”旁边,御史大夫温和道,“本官掌管御使台,收下诸多御史言官,专为百姓发声,监察百官,可直达天听,你有何冤屈,大可与本官说,不必畏惧。”<br />
可周大福却没了动静。<br />
一名禁军上前,蹲下检查了下,抬起头道:“人晕过去了。”<br />
“这————”<br />
三名主审愕然,一时间,眾人心思各异。<br />
有人气恼於这人怎么不禁嚇,竟都晕过去,接下来怎么办?<br />
也有人鬆了一口气,心想幸亏他没再说下去,不然天知道会扯出谁?<br />
“带下去!命大夫救治!”<br />
周秉宪大手一挥,他心中已认定是东宫搞的鬼,所以恨不得赶紧把这人“灭口”了。<br />
周大福被带下去了。<br />
可案子却还要继续审。<br />
只是堂上气氛已经变得十分古怪了。<br />
李明夷仿佛笑了笑,摇头道:“好一出控诉,看来————这第九条疑点,不用我再解释了。”<br />
没人吭声。<br />
这时候,反倒是徐主事扛不住压力了,他怒声道:“李明夷!休要得意!周大福一事暂且不表,可你身上嫌疑还未说清!劫法场当日,你声称自己去了勾栏,可为何复查之后,那边说根本不是你?!你刻意隱瞒行踪,岂非嫌疑重大?”<br />
这一声,立即將陪审的眾人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br />
是了,这个疑点同样有证据支撑,委实令人难以忽视。 李明夷反倒是笑了,他冷眼凝视对方:“徐主事,记得勾栏的行踪,一开始便是你去查了一回,然后说经查证,我那日的確在勾栏对吧?为何等我被释放后,又改了?”<br />
徐主事变顏变色,道:“当时是滕王府来要人,我们急著交差,所以查的不够仔细,没有携带你画像让人辨认,只以为衣著相似便是了。后来又查了才————”<br />
李明夷突然打断他,冷笑道:“有证据么?”<br />
“自然有!”徐主事斩钉截铁,“勾栏瓦舍內班主、伙计都在堂外,现在就可提审————”<br />
“先等等。”李明夷开口阻拦。<br />
“你怕了?”徐主事激动道。<br />
————李明夷仿佛看傻子般的眼神,而后,压根没搭理他,而是抬起头,在此锁定高高在上的刑案。<br />
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br />
这次,看的却不是周秉宪,而是谢清晏!<br />
“谢少卿,许久不见,”李明夷笑了笑,“京城人都知道谢少卿办案向来公允,铁面无私,极少掺杂人情。”<br />
谢清晏冷冷道:“你想说什么?”<br />
李明夷好奇道:“我这几日,禁足於王府之內,却也留心外界,曾得知谢少卿前日曾去了一趟城西勾栏?”<br />
谢清晏皱了皱眉,感受著一道道目光投来,他硬著头皮道:“確有此事。本官为当日副监斩官,虽非主办此案,但南周余孽作乱,本官也难辞其咎,故而这几日也在著手调查。”<br />
李明夷讽刺道:“所以,你也在查我。查到什么了吗?”<br />
谢清晏沉默了下:“没有。”<br />
李明夷好奇道:“不对吧,既然谢大人也觉得我有问题,专门去勾栏调查,那肯定仔细审问过,不会也像徐主事这般粗心吧。既然刑部的人说,核查后发现了问题,那谢少卿难道没发现?”<br />
谢清晏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说道:“本官那日审讯过勾栏班主,並让对方看过你的画像,仔细辨认过。对方口供说————<br />
当日勾栏中客人太多,他已记不清客人具体样貌,只记得的確有一主一仆,年纪穿著皆————与你们相仿。”<br />
周秉宪愕然看他。<br />
“班主当日画押了证词,相关卷宗————如今收录於大理寺衙门內。”<br />
谢清晏补上了最后一句,似很不甘心。<br />
徐主事也表情呆滯,难以置信地看过来。<br />
太子更是一张脸阴沉的仿佛要滴下水来!<br />
李明夷“哈”的一声,如同听到了好笑的事情:“所以,勾栏班主被查了三次,第一次刑部查,他说当日有与我主僕极相似的客人在;<br />
第二次大理寺查,他说记不清样貌,但也记得的確有这一对客人:<br />
嗯————前两次答案都差不多,可到了第三次,又是刑部查————却突然记起了我的样貌,说那不是我?”<br />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满是讽刺:“一个周大福,一个勾栏班主————两个人证,都这样顛三倒四,委实令人眼界大开——<br />
“,突然。<br />
李明夷大笑三声,笑声在大堂中迴荡著。<br />
他独自一人,於左右禁军包围之中,於三位主审官俯瞰之下,渺小如尘,可此刻脊樑却无比的直,脸上带著愤慨:“十大疑点————十大疑点————如今解释了两个,余下的也不用一一爭吵,你们要解释,我就给你们解释!” “第一,庙街当夜,我为何出现在那?此事我早已当面稟告陛下!其中確有隱情,但我已於圣人面前请罪!<br />
你们不是还说,我劝降文大人的事么?也不想想,我一介布衣,何以受命?索性与你们说了,这便是当日陛下对我的惩戒!我犯了错,陛下也已罚过了!用不著你们再嚼舌根!”<br />
“第二,姚醉去我家查过,那你们可敢说一说,姚醉查出了什么?当日姚醉亲自查探我的伤口,確认没有问题,否则还轮得到你们今天质疑?他为何不抓我?”<br />
“第三,范质死那晚,我在中山王府,但你们为何不说,姚醉当时夜闯中山王府,莫名其妙针对我!结果呢?他查到了什么?<br />
查到了我当时正在王府客房內睡觉!你们是不知道?还是心知肚明,但刻意不说!?<br />
,”<br />
“第四,大鼓楼的事,我带文大人出去,附近有神秘修士出现,这也能扯到我身上?<br />
他们想连法场都敢劫,盯著我们不是很正常?”<br />
“第五,斋宫————呵呵!这是最可笑的,谁不知道我当日以必死之心入內,陛下请了护国寺鉴贞大师赶赴斋宫?我这才没事?合著我必须死了,才算没嫌疑?”<br />
“第六,东宫冉红素假传太子手令————呵呵,调集了高离来杀我,还挺光彩?<br />
但你们为何不想想,我当日既然都已经提早察觉到,並安排了王府护卫埋伏,又岂会没有应对高手的准备?<br />
高离本就是罪人,修为被压制,被我的安排击退后逃之夭夭,也怪我?!”<br />
“第七,已经说过了。”<br />
“第八,我与苏大哥交情人尽皆知,用不著解释,我倒更不明白,苏大哥教我几招武技,总共才几天?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武道稀鬆,怀疑我是什么走江异人————<br />
哈哈,我既然是异人,不是武人,那学武技又怎么可能那么快?<br />
苏大哥才教我,没过几天,我就运用自如了?我这么天才?封於晏知道吗!?<br />
简直是自相矛盾!”<br />
“第九,说过了!”<br />
“第十————”<br />
一口气说到最后一条,李明夷突然转身,看向太子,眼神冰冷:“东宫幕僚算天机曾以秘术探查我————说我不对劲?<br />
是啊,我倒正想要问一问太子殿下,为什么————你们东宫总盯著我不放————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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