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不懂棋,儒门论剑<br />
在来到桑海之后,短短时间之內,確实是遇到了很多熟人。<br />
这些都是原著之中比较有名的角色了。<br />
当然,徐青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徐青就是。<br />
“先生也懂围棋?”伏念並不知道徐青心中的那些想法,又向著徐青问道。<br />
和顏路下棋,他其实是颇为鬱闷的。<br />
顏路的进步实在太快了。<br />
如果说早些时候,顏路刚学围棋的时候,他还能够凭藉丰富的经验击败顏路,但隨著顏路对於围棋逐渐熟悉起来,他的棋艺是越发高明。<br />
从最开始的时候,十几目的差距,到后续几目、半目,直至如今,顏路已经能够和他下个势均力敌了。<br />
要么如眼下这般平局。<br />
要么十盘之中,能够贏个五盘。<br />
总体战绩,始终是五五开。<br />
眼下,在听到徐青称讚他们的棋艺,伏念当即生出了和徐青下一盘的想法。<br />
徐青听出了伏念的意思,摇头道:“对於围棋,我只能够看懂一些,下的话,太难为我了。”<br />
伏念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最终道:“是我唐突了。”<br />
徐青笑道:“没什么。”<br />
他又向著伏念和顏路询问道:“两位怎么称呼?”<br />
虽说他认出了这两位,但而今,正式交谈过后,还是得询问一二的。<br />
“在下伏念!”<br />
“这位是我的师弟顏路!”<br />
伏念先前已经知道了徐青的称呼,这会儿自然是不吝报出自己姓名。<br />
“伏念?伏————不知伏念先生和伏商掌门?”徐青向著伏念问道。<br />
“他正是我的父亲!”伏念道出了自己和伏商之间的关係。<br />
“原来如此!”徐青瞭然,敢情这小圣贤庄当家,儒家掌门的位置,不仅仅是师徒相传,更是父子相传,这亦是很合理。<br />
毕竟未来衍圣公的名號,也是父子世代相传的。<br />
“先生此番来我小圣贤庄,是有什么要事吗?”伏念向著徐青问道。<br />
“何以见得?”徐青看向伏念。<br />
眼下的伏念虽然年轻,但其实已经有几分未来儒家掌门的那种气度了。<br />
“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伏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先前青先生突兀出现在我和顏路师弟身旁,我等二人却毫无察觉。”<br />
“这已然显露了青先生不俗的实力。” “如你这样的人,来到小圣贤庄之中,绝对不会是因为什么小事。”<br />
徐青愣了一下,唇角翘起,“你这么想,倒也没错。”<br />
“不过很遗憾,你还是猜错了,此番来到小圣贤庄,我並非是主导者,充其量只是算一个同行之人,真正的主事之人,已经去和你父亲,也就是伏商掌门商量事情去了。”<br />
“我閒来无事,所以才在小圣贤庄之中逛了逛,继而遇到了你们。”<br />
徐青也没有隱瞒的意思,径直將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br />
虽然对於和徐青一道来的人究竟想要和父亲聊什么颇感兴趣。<br />
但伏念也没有因此怠慢徐青,而是沉声点头,“原来如此。”<br />
说著,他主动请缨道:“先生初来小圣贤庄,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正好我閒来无事,就带先生在山庄之中逛逛吧。”<br />
徐青也没有拒绝,“有劳伏念先生了。”<br />
“没什么。”伏念神情温和。<br />
隨即,在伏念带领之下,徐青在小圣贤庄之中游玩了起来,至於顏路,並未跟隨,而是收拾起了棋盘,暂时离开了。<br />
小圣贤庄很大,青瓦白墙蜿蜒著绕过人影稀疏的石板路,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br />
儒家讲究君子六艺,庄中便设有对应的修习场所。<br />
射圃里立著数十具木靶,箭杆斜斜插在靶心旁;御术场的战车覆著青布,车轮上还沾著新鲜的泥土;而原著中儒家论剑的剑道馆,不过是其中一处寻常楼阁罢了。<br />
行至位於北面的藏书楼前,徐青不由停下脚步,那座三层阁楼通体由楠木建成,窗欞上雕著繁复的云纹,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去,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br />
他忽然想起原著中那场焚尽半座藏书楼的大火,火光里似乎藏著无数未说尽的秘密,即便大火过后多年,仍有人偷偷潜入此地探寻,最终被荀子惊退。<br />
如今,那些秘密想必还静静躺在书架深处,等著被时光封存。<br />
“青先生对我儒家藏书感兴趣?”伏念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道。<br />
“我素来喜读书。”徐青望著藏书楼的飞檐,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自踏入这儒家圣地,听著庄中传来的读书声,便忍不住生出求学之心。听闻小圣贤庄藏书万卷,若能一观,便是此生幸事。”<br />
伏念闻言,缓缓摇头:“藏书楼乃儒家重地,楼中多有孤本典籍,便是我儒家弟子,也需得掌门许可方能入內。不过先生若真有此意,待我日后向家父请示便是。”<br />
“伏念先生有心了。”徐青向著伏念说著。<br />
他心底也能够理解儒家为什么这么看重藏书楼,要知道,这年头,书籍的记录、摘抄,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布帛之类的东西虽然也可以用来记录,但太过昂贵,最寻常的载体,乃是竹简、木简,一本书,不知道需要多少卷简,正是因为记录不容易,以至於很多的书籍都是孤本。<br />
当然,识字率也是一个问题。<br />
本来识字率就低,七个国家文字又各不相同。<br />
二人继续前行,伏念不时指著沿途的建筑介绍:“那处是礼学堂,每日清晨弟子们会在此研习周礼;前面转角便是乐坊,里面有琴、瑟、编钟诸般乐器————”<br />
行至一处宽敞楼阁前,伏念停下脚步:“这里便是剑道馆了。”<br />
“伏念先生精通剑法?”徐青故作好奇地问道。<br />
他自然知晓,眼前这位青年未来会执掌太阿剑,自创圣王剑法,甚至在儒家论剑中还要略胜天宗掌门晓梦一筹。<br />
“略通一二。”伏念依旧保持著谦逊。<br />
“这剑道馆,总不是禁地吧?”徐青目光扫过剑道馆,似有所指的问道。 “先生对剑道感兴趣?”伏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br />
徐青笑道:“並非是对剑道馆感兴趣,而是对剑感兴趣。”<br />
“先前伏念先生邀我下棋,我不怎么精通,但如果是剑法,是和剑有关的事情,就不同了。”<br />
“哦?”听到这话,伏念也是生出了兴趣。<br />
现阶段的伏念,还不是未来那位儒家掌门,身上背负著整个儒家的重担。<br />
而是一名青年,虽然足够稳重。<br />
但偶尔也是有些青年的锐气。<br />
“不若我们进去看看?”伏念主动向著徐青提议道。<br />
徐青自然是却之不恭。<br />
剑道馆很大。<br />
其內摆放著一些护具,还有一些木剑。<br />
君子六艺之中虽然没有剑,但却存在著“射”和“御”,这年头,对於真正的儒生要求是很高的,需要会射箭,会驾驶战车。<br />
剑为君子之器,其余地方的儒生是否学习此物,尚且不清楚。<br />
反正小圣贤庄自詡为儒家正统,乃是从昔年孔门麾下七十二贤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他们的儒生,自然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br />
除去读书识字之外,更是需要习练武艺。<br />
“都是木剑啊!”<br />
看著摆放在架子之上,用来练习的剑器,徐青有些失望。<br />
“刀剑无眼,毕竟只是练习所用,自然不可能使用真剑。”伏念向徐青解释道。<br />
徐青点头,也没有说什么。<br />
只是隨意拿了一柄起来,倒也没有进行挑选。<br />
毕竟这些木剑都是制式的,基本上都是一样的。<br />
“伏念先生,我们开始吧。<br />
徐青持著木剑,看向伏念。<br />
“青先生————”伏念看著手持木剑的徐青,不由愣住了。<br />
徐青笑著道:“伏念先生带我踏入这剑道馆之中,不就是想要和我比斗一番吗?”<br />
“围棋我不懂,但剑法切磋的话,我还是很乐意的。”<br />
伏念闻言,想要继续解释几句,但最终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收了回去。<br />
而是也选择拿起了一柄木剑,向著徐青恭敬了行了一礼,“请青先生指教!”<br />
伏念和顏路不同,顏路因为学习坐忘心法的缘故,更讲究一种“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的境界,他並不追求胜利,也不在意失败,所以因为坐忘心法的缘故,总能够做到平局,做到五五开。<br />
而伏念,则是很在意胜负的一个人。 长时间和顏路一起下棋、切磋,在很多事情上面,都没能够胜过师弟,反而陷入平局,伏念的心底,別提有多鬱闷了。<br />
他当然知道,师弟的身上,存在著秘密。<br />
从当年他来到儒家,自己的父亲,直接收留了他,將其收入门下,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br />
要知道,小圣贤庄门人虽然眾多,但能够算是自己父亲亲传弟子的,却只有自己,还有新入门的顏路。<br />
然而无法从顏路身上获得胜利的喜悦感,终究还是叫人难受。<br />
若顏路年龄和自己相当也就罢了,对方还比自己小很多。<br />
自己虽然没有输,可终究也是没有贏。<br />
这也是在发现徐青在一旁观棋之后,他迫不及待,想要向徐青邀上那么一盘棋的原因所在。<br />
所谓的见猎心喜,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br />
和顏路下棋,已经让伏念难以生出新鲜感。<br />
唯独让伏念没有想到的是,徐青没有答应和他下棋,兜兜转转之下,他们竟是在这剑道馆之中比斗了起来。<br />
收起复杂的思绪。<br />
伏念持剑,等待著徐青的进攻。<br />
就如同围棋也有著先后手一样,这里乃是儒家小圣贤庄,他是此间之人,自然也不好率先出手。<br />
徐青看出了伏念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动手中的剑。<br />
明明是一柄木剑,但在徐青的手中,却自有一股凌冽之意。<br />
“好快!”<br />
伏念心中一凛,仓促间抬剑格挡,却慢了半分,只听“刺啦”一声,他的衣襟被划开一道小口,露出里面的素色里衣。<br />
好在他反应极快,旋身避开了后续攻势,才算稳住阵脚。<br />
这一剑,让伏念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br />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抖,木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周遭流动的微风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匯聚到剑身旁,原本纷乱的气流竟渐渐变得有序,如同被梳理过的丝线,顺著剑势向著徐青涌去。<br />
“好一招御风之剑!”徐青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並未硬接,而是足尖点地,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去。<br />
狂风捲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却始终未能触碰到他的衣角。<br />
“这是儒家剑法中的招式?”<br />
“是我此前自创的剑招。”伏念坦然道,手中木剑再次挥动,气流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还未想好名字。”<br />
“自创剑法,难得。”徐青笑了笑,“我不擅长自创招式,却喜欢改造他人剑招。你以风为势,那我便以惊雷应和。”<br />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木剑轻轻一点,周遭的风忽然变得狂躁起来,隱隱有惊雷之声在虚空炸响。<br />
轰!<br />
沉闷的声响在剑道馆中迴荡,伏念操纵的气流遇上这股狂躁之风,瞬间溃散。<br />
紧接著,一丝细微的电弧从徐青的木剑上滋生,如同灵蛇般向著伏念窜去。 伏念急忙挥剑格挡,却还是慢了一步。<br />
电弧擦过他的衣襟,又在他的衣袖上添了一道裂痕。<br />
他並未在意衣衫破损,反而越发专注。<br />
手中的剑招一招快过一招,气流在他身前变幻莫测,时而凝聚成盾,时而化作利刃。<br />
而徐青的应对则越发从容,每一剑都精准地破解伏念的招式,却始终留著分寸。<br />
木剑最多只是划破伏念的衣衫,从未伤及他的肌肤。<br />
伏念心中越发震撼,徐青对力量的掌控,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他本以为自己能以“礼”御风,已是难得,可在徐青面前,这份造诣竟显得如此稚嫩。<br />
隨著招式一次次被破解,他对自己自创的剑招也有了新的领悟。<br />
哪些地方过於滯涩,哪些地方力道不足,哪些地方可以再添变化————这场切磋,更像是一场独特的悟道。<br />
阳光透过门窗,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木剑碰撞的轻响与气流涌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別样的乐章。<br />
伏念越打越投入,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仿佛在这场切磋中,找到了突破自身瓶颈的契机。<br />
徐青也没有收手,反而乐於指点伏念。<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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