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 第320章
第320章<br />
军队是最迷信的地方。<br />
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军队会根据一只龟壳,一束蓍草来决定千万人的死活。<br />
如果决定不了,那还可以杀一些人来祭天,天自然可以是鬼神,也可以是祖先,还可以是更加具体的某位神祇,至于三牲三禽,祭祀的意味已经减弱了很多,它们太不珍贵,变成了一种流程里的工具。<br />
蒲察石家奴也免不了这种迷信,对面毕竟是个狡诈的女人,还是个懂得法术的女人。她还有一支军队,其中人人都会念咒施法,而且念的咒法还是驱策亡灵替他们达成目的!<br />
这样的军队可太邪恶了!但邪恶归邪恶,他们就很可能掌握了许多凡人所无法理解的邪恶力量。自然驱策五鬼的朝真公主最后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可在此之前女真人也不能大意。<br />
灵应军是喜欢说一些善恶有报的瞎话的,比如他们会说,如果某个人杀了一个从未作恶的人,那杀人者可就要被恶鬼缠上了,一时三刻也许死不了,可终究会报应在自己家人身上。<br />
传进金军的耳朵里后,有的兵士就悄悄嘀咕,很担心他们之前做过的恶会不会给妻儿老小带来不幸。<br />
至于灵应军为什么不怕,灵应军的道士就说:“我们从来没杀过无辜的人。”<br />
有金人俘虏说:“可我是新兵,我也没杀过人!我没作过恶!”<br />
对面的道士就问:“你不曾作恶,你跑到我们的土地上做什么?”<br />
因此蒲察石家奴在北上时也带上了几个军中的萨满,好叫兵士们放心,睡觉时可以放心将脑袋枕在枕头上,而不必担心有亡魂从地下慢慢钻出来,吸走他们的精气,或者是恶鬼从坟里悄悄爬出来,挖出他们的心肝吃掉。<br />
他在军事上并不草率,在祭祀上也一样的用心。<br />
萨满们也烧了很多草,其中有些是蓍草,还有些则相对可疑,萨满吸了那干草燃烧后的烟气后,就手舞足蹈,说他们见到了白山深处的祖先。<br />
祖先是已经许诺了,不仅要压制那个邪恶公主的法力,教她无法再用五鬼害人,还许诺给大金的郎君们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br />
蒲察石家奴听完之后就问:“没有埋伏吗?没有诡诈吗?”<br />
那个皱纹布满面容,皮肤黝黑的老萨满用混沌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十分威严:<br />
“你岂敢不信祖宗的话,你岂敢不信预兆呢?”<br />
祭祀那日还当真有非同凡响的预兆,天上生出火烧一般的云彩,萨满们就将双手伸向天空,大声称颂祖先的威仪和强大的法力。<br />
这话传出去,士兵们就十分振奋,说:“这一场我们赢定了!”<br />
蒲察石家奴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找来斥候问了好几次。<br />
斥候们说:“我们远远地看了,确实是契丹军。”<br />
没走近些吗?<br />
但这话蒲察石家奴不会问,斥候也是人,也有贪生怕死的念头,对面在行军,两侧自有骑兵护卫,人家的骑兵又不是瞎子,你冲过去看契丹旗帜下是不是确凿无疑的契丹人,怎么人家就能让你走近了看?那是不是你看完也不忙走,再等人家给你包顿饺子,吃完再打包带走一份才好啊?<br />
况且探查敌情并非打仗,打仗时死了就死了,尸体被同袍认领了,家人自有一份抚恤,可斥候失踪的逃走的都不少,怎么判定是在靠近敌军时光荣战死啊?要是连个战死都不好认定,那是死给谁看呢?<br />
因此斥候只能远远地看,敌军的骑兵一有动向,立刻飞快就跑,自然更不可能看清契丹军里每一个人是不是都扎了两个小辫子。<br />
但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确实带了一支很散漫的军队在契丹军后面。<br />
这支军队行军时拖拖拉拉的,走一走军官就要停下来整顿军纪,这就很符合金军对河北军的想象。<br />
消息传回虒亭时,蒲察石家奴就更满意了。<br />
一切萨满给出的预兆都是好的,一切斥候给出的消息也是好的。<br />
朝真公主就是这样毫无察觉地来到虒亭,那他们就更要给她一些甜头尝尝了。<br />
金军的营寨并不都在虒亭城内或是附近,这是个小地方,容不下数万金军,而且他们也在沿途布置了岗哨,每一个岗哨都有一个一千人的小营。<br />
公主的大军缓缓往前,这些岗哨也并没有像路上被随意踢到一边的□□一般命运,他们很快就向后收缩,避开了大军的锋芒。<br />
但营地就不可避免要留给宋军了,哪怕是用火烧,也残留了不少物资。<br />
契丹军继续干苦力,任劳任怨在前面开路,那些拖拖拉拉的“河北军”就负责殿后,在后面摸一摸,翻一翻,再偷偷往怀里塞点什么。<br />
这些金军斥候自然是看不见的,可他们当中有眼力好的,甚至看见了“河北军”行军时,兵士身上噼里啪啦往下掉东西!<br />
还被骂了!<br />
这是千真万确的!<br />
“河北军”的士兵进了下一个营地,还没到饭点,先排起了一个小小的队伍,排队的都是营中的小军官,各个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br />
有文吏坐在帐篷里,每个人走到文吏面前时,就把布袋往桌子上一倒,稀里哗啦的。<br />
他们带的东西都是被提前记好的,无论是数目还是样式,比如说今天该某一都的士兵洒钱,那昨天一定是每人发了一百钱,这些钱既然被军官都没收了,那军官就该交出这一万钱还给营中。<br />
交不出?<br />
你看着“河北军”的统领,看看他脸上那个大写的“爹”字!你再说一遍!<br />
上面有令,赶路时隔三差五要让士兵们“散漫些”,被他管得三孙子似的士兵就战战兢兢地散漫;散漫的同时还要洒钱,军官们就还得战战兢兢地拾金不昧。<br />
一天下来,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感到了身心疲惫。吃喝洗漱完毕,躺在行军床上一声也不吭,立刻就香甜地进入梦乡。<br />
剩下一个不知道累的曲经略,绕营三圈,回帐中处理今天的军务。<br />
帐中没有公主,他就可以说点酸话。<br />
“殿下这些算计,也不知从何得来。”<br />
要说让士兵行军散漫,已经让曲端浑身都不自在,这沿途公然洒钱的小把戏,就完全是正常人所想不到的了。<br />
况且公主自幼修道啊!她是和神仙们在一起的人,不食人间烟火,怎么连兵痞藏钱的把戏了解得这么清楚呢?<br />
他说这话,吴玠一般就假装听不见。但康随是个很伶俐的,就笑道:“殿下哪知道这些?必是契丹人教的,耶律余睹这些年闻风丧胆,败如山倒,萧高六跟在他身边,什么事没见过?”<br />
这话说的,曲端听了就叹一口气,说:“他的这些谋算,就算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做的。”<br />
“殿下身边还得有经略这样老成持重的人守着,”康随说,“老种相公到底年岁已高,就怕被谗言所误呀!”<br />
他们正说着,忽然有亲兵走进来了。<br />
“是前面传来的消息,”亲兵说,“耶律将军请经略夜里小心火烛。”<br />
曲端就更不高兴了:“我岂是黄口小儿!”<br />
金军的反击来得很流畅。<br />
那几个向后退的小营凑成了五千兵马,没有直接回到虒亭,而是在宋军夜里扎营时,背了干柴前来夜袭。<br />
地形的缘故,宋军的营地无法结联在一起,而是形成了两大块,前军是契丹人,中军是“河北军”,乌泱泱的占满一片山坡。<br />
金军夜袭的队伍翻过一个山头,爬到了山坡顶端,往下一边扔干柴,一边放火,一边大喊大叫。<br />
“河北军”的营地慌乱了一会儿,有火起四处,有人在里面慌乱地跑,山坡上的金军见了就喜笑颜开,可还没等他们翻进营中,立刻又有援兵过来了!<br />
夜色中点起火把,一路小跑回来的契丹人!<br />
契丹救兵!<br />
为首的正是萧高六,举着一面“萧”字大旗就冲上了山坡!<br />
黑马将军,一骑当千!金军抵挡不住,丢盔弃甲,散作了漫天星,一边逃,金军一边还要感慨:“萧高六原来是这样的英雄!”<br />
“唉!只可惜被奸人所误呀!”<br />
“若是能洗刷了冤屈,咱们都勃极烈一定要给他个元帅才啊!”<br />
等快到天亮,“河北军”营中的火焰也被扑灭了,这场夜袭就算是结束了。<br />
大家都笑呵呵的。<br />
金军验证了“这支宋军只有契丹军有战斗力”的想法,虽然扔了些辎重和铠甲,但很高兴;<br />
宋军完美地表演了一夜,隐藏了实力不说,天亮时殿下为了犒劳一夜没睡的将士,特地就下令杀羊,士兵们喝到了热乎乎的羊汤,也很高兴;<br />
只有曲经略还是很不高兴。<br />
殿下就悄悄安慰他,“雕虫小技,正待经略一鸣惊人呀!”<br />
王穿云倒是有点不忍心了,在中军帐后面拽了尽忠一把,小声问:<br />
“这样做会不会太伤他啊?”<br />
尽忠鼓着两只眼睛,似乎很有些话要说出来。<br />
但考虑到王穿云那个极稀有的特质,他还是没说出口。
ͶƼƱ һ½Ŀ¼һ ǩ